事,竟是只字未提。
马岱知道,只怕都督府已经是决定让冯永听天由命了。
虽然这个决定很是冰冷无情,但却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用已陷死地的护羌校尉府上下一众将士,来换取陇右的保全。
若是把陷于安定的人换成是马岱自己,马岱亦觉得自己只能是认命。
上了沙场,有时就是命不由己。
曹真兵临萧关后几日,东边就开始响起了军鼓声。
马岱知道,这应该是冯永领军返转,正试图突破曹真的阵营。
马岱站在萧关最高处,向东边极目远眺,每日听着那边的战鼓声。
仿佛看了冯永领着护羌校尉府的精兵,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曹真的军阵,却又一次又一次地被逼退回去。
两军阵前,铺满了大汉精兵的尸体……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冯永不止一次地隔空向萧关怒声质问:为什么不出兵呼应?
想到这里,即使是征战一生的马岱,亦是禁不住地满眼含泪,犹如一只受伤的野兽向天痛苦长啸:
“此役过后,吾有何颜面去面对冯家孤子?又有何颜面去见阿姊(即赵马氏)?”
他本以为,曹贼最多不过日,要么就押送着冯永本人,要么就拿着冯永人头,到萧关下面劝降。
哪知东边的战鼓声,竟是日日不绝,没想到冯永居然能以劣势之兵,挡住曹真这般久。
站在萧关城头的马岱,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冯永兵败被擒或阵亡的消息。
反倒是每天听着东边的战鼓声,心脏天天都吊到嗓门眼。
只待日头落下去,他才能把心放回原位。
同时又害怕明天突然没了战鼓声,又是侥幸地想着冯永能再多挡一日……
又一天……
再一天……
每一日的战鼓声,最后竟成了他的安慰。
个中滋味,委实是比在油锅里煎熬还要难受。
雄壮的西凉汉子,在短短的时间内,一下子就消瘦了下去。
直到某一天,他惯例地早早起来,从萧关主城出发,顺着峡谷去巡视各个坞堡营寨,一直走到峡谷的最外头。
站在建在山头的坞堡顶上,看着下方的魏军营寨。
此时的日头已经升起,驱散了山下的迷雾,曹贼的营寨露出了原本模样。
让马岱感觉奇怪的是,今日的曹贼似乎比往日安静许多。
按往日曹贼的做法,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出来,到关城下边叫骂挑衅一番。
而今日的曹贼,别说是出来叫骂挑衅,就连营寨里似乎都是安静非常。
马岱看到山下这情况,本能就觉得不对。
“莫不成,那曹贼又要耍什么诡计?”
马岱惊疑不定。
只待日头过了半空,马岱看到曹营没有动静,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派出斥侯,到山下去打探一番。
哪知斥候很快就传回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曹贼营寨空无一人,营内物什一片混乱,看起来是在昨夜里匆忙退兵了。
“退兵?还是匆忙退兵?曹真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匆忙退兵?”
马岱自然不敢轻信,又连续派了几拨人马下山,进入曹贼的空营中,详细检查了一番,这才确定了这一消息。
这时的他才猛然注意到,今日东边似乎并没有响起激烈的战鼓声。
违反常理的安静让马岱顿时焦躁起来,同时心里又燃起了些许希冀:莫不成是赵都督从陇关出兵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又连续派出人马,继续向东查探。
若不是都督府的军令,让他不得率兵出萧关一步,只怕他就是亲自出关前去查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