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缓缓吐气。
再吸气,吐气……
如此十数下,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这一回,他的声音平静了许多:
“姑母,我不是怕他,我是怕,冯永的来信,是不是就可以确定,细作从彭城传回来的流言是真的?”
“司马昭真和汉国定了‘两年之约’?真要把青徐……双手奉上?”
“如果是真的,那我们,该怎么办?”
全公主没有回答,她缓缓站起,走到窗前,透过竹帘望向北方。
孙峻跟着站起来,在她身后来回踱步,如同困兽,焦虑而急躁:
“还有,从彭城送回来的密报说,司马昭正在青徐焚粮迁民,行焦土之策。”
“他这是……这是要把青徐烧成白地,然后扔给汉国!”
自顾自地说了这么多,孙峻猛地顿住脚步,眼中血丝密布:
“而冯永这封信,他也是在告诉我们:青徐,他要定了。”
全公主终于开口,轻声说,“青徐若归汉……那汉军铁骑,是不是就可以直达大江边上?”
徐州的广陵郡,处于魏国的控制之下。
而淮水入海的最后一段,正好在广陵境内。
如果汉国得了广陵,就意味着汉军可以随时越过淮水。
那么大吴精心构筑的淮水防线,就成了笑话。
孙峻站到全公主身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恐惧:
“不错!届时,我大吴三面受敌,淮水防线,形同虚设!”
“本宫算过。”全公主转身,“自月前彭城流言初起,本宫便夜夜在算,算兵马,算粮草,算人心……”
她抬眼,眼中第一次露出近乎绝望的目光:
“如果流言是真的,再怎么算,也只有一个结果:若汉国全取青徐,我大吴……恐怕难以久撑。”
殿内死寂。
良久,孙峻缓缓跌坐到榻上,双手深深插入发间:
“这些日子以来,我还存着侥幸,想着司马昭再蠢,也不至于把基业当筹码送人!”
“想着那些流言,或许是细作散布的谣言。”
“可现在这个信,等于是冯永亲口承认了!他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全公主走回榻边,拾起冯永那封信重新细细地又读了一遍。
“勿令一卒一骑越境生事。”全公主重复着信里的话,喃喃道,“他为什么要强调骑?”
“他是不是想告诉我们,因为青徐多平原,最利骑兵驰骋?”
“汉国得了青徐,下一步就是组建北地铁骑,直扑淮南?”
她又点向另一处:
“两国旧谊,当共维之——旧谊?什么旧谊?是袭取荆州的旧谊,还是火烧连营的旧谊?”
“他是不是在提醒我们:汉吴之间,从来只有利益,没有情谊?”
孙峻猛地抬头:“那依姑母之见,我们难道只能是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全公主将帛书轻轻放下,团扇慢慢地摇着,“当然不行,但也不能以卵击石。”
她走到孙峻面前,俯身,声音压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