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写信。”全公主走回案前,铺开素帛,“以你大将军、丞相之名,修书两封。”
“两封?”
“第一封,给汉国天子刘禅。”全公主提笔蘸墨:
“言辞要极尽恭顺,就说‘我主闻淮水之事,震怒异常,已下旨严查。”
“吕据违令擅动,罪在不赦,朝廷正议其罪。然念其多年戍边,乞宽限数月,待查实后必严惩不贷。”
她笔下不停:“记住,要强调‘正在查办’,‘必给交代’,但不设期限。”
“那第二封呢?”
“第二封,”全公主放下笔,眼中闪过狡黠,“给冯永。”
孙峻愕然:“给冯永?不是该给汉国太子……”
“刘谌年轻气盛,冯永才是掌舵之人。”
全公主重新取过一张帛,“给冯永的信,要写得更私密些。”
“就说峻深知大司马苦心,然吴国朝局复杂,吕据乃三朝老将,党羽众多,若骤然而诛,恐生内乱。”
“乞大司马宽限时日,待峻徐徐图之。’”
她抬头看向孙峻:
“你要让冯永觉得你不是不想办吕据,是暂时不能办。让他明白,逼得太急,反而可能让吴国内乱,于汉国无益。”
孙峻听得连连点头,却又担心:“可若汉国不信……”
“信不信,不重要。”全公主将两封帛书推到他面前:
“重要的是,这两封信递出去,汉国便有了台阶。”
“他们可以说吴国已认错,正在处理,暂时按兵不动。而你我,则有了时间。”
她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半年之约,刘谌说得硬气,但他心里清楚,青徐焦土未复,此时开战,于汉国不利。”
“他要这半年,咱们便给他半年,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全公主转身:“这半年里,广陵城会越来越坚固,江淮防线会越来越完整。”
“半年后,就算汉军真来,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走回孙峻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妻子关怀丈夫:
“子元,乱世之中,国土不是谈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更是……拖出来的。”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今日汉强吴弱,焉知半年后,不会有什么……意外之喜?”
孙峻握住她的手,掌心潮湿而微颤:“姑母,某有时觉得……你比满朝文武,都更懂这天下。”
“因为我是女人。”
全公主轻笑,抚上了他的胸口,“女人最懂——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装糊涂。”
第1501章 风起
十月的长安,已是由凉转微冷。
大司马府白虎堂内,冯永端坐主位,饶有兴趣地看着堂下的人。
堂下,秦博躬身而立,透过窗棂的秋阳,照射出他额角的细汗。
数次出使汉国,又屡次前来拜访冯大司马。
但这白虎堂,他是第一次进来。
也是冯大司马第一次在白虎堂召见他。
连个座位都没有。
这足以说明,冯大司马的态度。
“秦公何来?”
“大司马容禀。”
秦博双手奉上帛书,声音恭顺得近乎谄媚:
“此乃我大吴丞相亲笔致汉天子与大司马之信。淮水之事,实乃天大的误会……”
冯永接过帛书,却不急展开。
他抬眼看向秦博,目光平静:“误会?”
“正是!正是!”秦博连忙道,“那吕据老匹夫,违抗军令,擅自渡淮,强占广陵。”
“丞相闻之,震怒异常,已下旨严查!此皆吕据一人之过,与我大吴朝廷绝无干系!”
“绝无干系?”冯大司马颇有回味地重复,然后略带着讥笑问道:
“据我所知,吕据乃你们吴国大皇帝钦定的辅政大臣,现任骠骑将军,持节驻守寿春,总领淮南。”
“现在你们吴国丞相让你给我带话,说他跟吴国朝廷没有干系?”
秦博一听,细汗终于汇成汗珠流下:
“大司马,大司马容禀,丞相也没有想到,吕据这老匹夫,深受,深受朝廷重用,居然还心怀不轨之心。”
“丞相已经严令,调查吕据,定会给大司马一个交代。”
“且汉吴乃兄弟之邦,同盟多年,岂能因为些许摩擦,就兵戎相见?”
“丞相知道,贵国太子殿下,初次领兵,年轻气盛,一时忍不住说了些气话,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这才特遣下官前来,便是为消弭误会,重固盟好……”
冯永盯着对方看了一会,笑了一下,终于展开帛书。
待读到孙峻信中“乞宽限数月,必严惩不贷”时,嘴角又再次扬了扬。
秦博见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