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苏影的手和她走在一块儿,接着,鼻尖被轻轻刮了下,苏影笑道:“还说小话,姨还听不得啦?”
阮瑞珠只是一味笑,眼神却一直往徐广白那儿瞟,徐广白却避开不看,阮瑞珠正纳闷,徐进鸿已经招呼着他们入座。
阮瑞珠一如既往地挨着徐广白坐下,刚要和徐进鸿道歉刚才失了礼数,徐进鸿一声打断了他。
“扣子都系错了,怎么回事?”阮瑞珠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发现并无异样,刚抬起头就听到徐广白低声说:“对不起。”
他这一声很低落,轻得像在呢喃,几秒过后,又自觉声音太小了,再次看着徐进鸿说了一遍。
“对不起。”
“”所有人皆是一愣,徐进鸿和苏影面面相觑,眼神无神地交换。阮瑞珠心一颤,像有只手用力地攥着心脏,没来由地难受。
“说什么呢,你爹就是说一嘴,没别的意思。”苏影瞪了一眼徐进鸿,夹起一块肉放到徐广白的碗里,催促着他快吃。
“从今天起,咱们广白就十八啦,是大人了。”
“刚见着的时候,那么小一个,还没这张圆凳高只能说几个字现在都长这么高了。”徐进鸿一手执着酒杯,另一手执着酒壶,还没喝几盅,似乎以及醉了。温暖的灯光泛起黄,隐隐地将一桌人都拢在一块儿。
阮瑞珠也朝徐广白看去,发现灯光削弱了那双一贯的冷眸,添了几分柔软。始终紧绷的下巴也放松了。徐广白感受到了他的注目,撇过头看他,阮瑞珠几乎立刻就露出了笑容,他在桌底下摊开小手,试探性地一点一点地覆住徐广白的手背上。
徐广白不着痕迹地吞了下口水,他得体地回应着徐进鸿的话,嘴唇一张一合,甚至能牵出罕见的笑。手搁在腿上没动,但覆在手背上的皮肤细腻,掌心带着些凉。偶尔动一下,指尖就会滑过指节。
“”阮瑞珠刚想撤回手,整只手就被包裹住了。那掌心带着轻微的茧,干燥但很温暖。一触到,阮瑞珠便舒服得不想动了。
“希望咱们家能一直这样,团团圆圆,平平安安。还有我们珠珠,跟着哥哥,好好长大。”苏影满心欢喜地望着阮瑞珠,阮瑞珠抿着笑,一双大眼睛闪着光:“嗯!我跟着哥哥,跟着姨和叔,还有小冬哥,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
徐广白本能地握紧了他的手,阮瑞珠察觉到一阵微疼,却没皱眉头,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徐广白,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到戌时才结束。之后,徐广白洗漱完毕躺到床上,等了半天,都不见阮瑞珠。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厅里也没瞧见人,心头一跳,刚要跨出门,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
“吭哧吭哧!”今晚月朗星稀,并不算很冷,树影随风飘摇,似乎都能触到九天。阮瑞珠双手握着一把铁锹,一只脚踩在边缘上,用力翻土。他太瘦小了,那把铁锹沉得很,他用着十分吃力,时不时甩甩胳膊,嘴里发出嘀咕声,但不见不耐。
“阿嚏!”阮瑞珠一个激灵撇头打了个喷嚏,徐广白这才回过神来,一个箭步跨上前去。
“啊!”阮瑞珠没有防备,忽而被人提起,双脚凌空,害怕地大叫。等回过头发现是徐广白,他一手勾紧徐广白的颈脖,一手摸着自己的胸口自我安慰:“吓死我了!我当谁呢!”
“你当是谁?”徐广白眼神一凛,但抱着的力度不减,强有力的怀抱将冷风阻挡了,身体渐暖。
“我以为是狗熊呢,要把我吃了。”阮瑞珠与徐广白贴脸,徐广白感受到他脸颊上的温度,忍不住蹙眉,将人抱得更牢。
“哪儿有狗熊?这又不是山上。”阮瑞珠就穿着徐广白的旧衣服,有些薄,领口太大了,露出大片锁骨。徐广白垂眸,腾出一只手替他拢了拢领口,指腹不慎剐蹭到皮肤上,摸到一层鸡皮疙瘩。
阮瑞珠觉着痒,忍不住扭了下,屁股上立刻挨了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