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却减轻了许多。
他们明白了,沛公并非不愿留下,而是为了更大的信义。这份坚守承诺的品格,更让他们觉得没有看错人。
“沛公仁义!”
“我等愿等沛公归来!”
刘邦看着渐渐散去,但仍一步三回头的百姓,脸上的神情复杂。
他何尝不想立刻坐上那秦王之位?但刘昭的警示、樊哙的怒吼、张良的劝谏犹在耳边,项羽的四十万大军更如悬顶之剑。
此刻的退让,是为了将来更名正言顺地回来。
他低声对身边的刘昭道:“看到了吗?得民心如此,这关中,终将是我等的根基。”
刘昭仰头看着父亲,“嗯!”
此时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项羽那千古无二的战斗力,他还拥有四十万兵马,此时谋臣猛将如云。
他们去碰,除非十天内手搓坦克,不然就是以卵击石。
他们只能等,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只能等项羽自己作死,他们才有机会。
刘昭何尝不对咸阳宫的富贵心动,但她更想活着,她想看到大汉的旗帜升起。
大军在灞上安营扎寨,秩序井然,与之前在咸阳宫中的混乱判若两军。
营垒森严,旌旗招展,没有宫内奢华,却透着令人心安的整肃之气。
刘邦忙于整饬军纪、安抚将领、派斥候紧盯东方项羽大军的动向,一时间千头万绪。
而刘昭,则主动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萧何。
“萧伯伯,”刘昭声音清脆,“您这是要去整理秦朝的户籍、律令和图册吗?昭想随您一同前去,可以吗?”
萧何刚从一堆文牍中抬起头,闻言有些惊讶。他此刻正要去接收,清点从咸阳丞相府和御史府搬运出来的核心档案,这些在旁人看来枯燥无比的竹简木牍,却是他眼中比金银珠宝更珍贵的财富。
他没想到,昭小小年纪会对这些感兴趣。
萧何本欲婉拒,但看到刘昭那双清澈而坚持的眼睛,想到她之前在咸阳宫中的惊人表现,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昭不嫌枯燥,自然可以同往。”
于是,刘昭便跟着萧何,在一队士卒的护卫下,再次进入了咸阳城。
不过这次的目标,并非宫城,而是掌管天下文书档案的官署。
踏入那高大的府库,一股混合着竹木,灰尘和墨汁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库内光线昏暗,只有高窗透进几缕阳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眼前景象,远比宫殿库房里的金山珠海更让刘昭感到震撼。
那是一片由竹简和木牍构成的森林。
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从地面直抵穹顶。
绳索捆扎的简册堆积如山,有些因为年代久远,绳断简散,凌乱地铺满地面。
上面用秦篆工整地记录着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分肌理。
萧何却如同看到了绝世宝藏,眼神炽热。他小心翼翼地拂去一捆竹简上的灰尘,对刘昭解释道:“昭,此乃关中各县之户籍,记录了人口、田亩、赋税。此乃天下郡县之舆图,山川险隘,关隘要塞,尽在其中。这些,才是真正的天下之钥啊!”
他一边说,一边指挥着带来的文吏和士卒,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简牍分类、登记、装箱,准备运回灞上大营。
刘昭随手拿起一片散落的木牍,上面记录着某县某乡的粮仓存粮数目。
她又看到萧何特意挑出几箱明显是律令法规的竹简,亲自贴上标记。
“萧伯伯,”刘昭若有所悟,“您要这些,是为了将来治理天下吗?”
萧何动作一顿,他抚须点头,语气郑重:“不错。金银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终有尽时。”
“唯有知晓天下户口多少、土地肥瘠、险要何在、法度如何,方能征调有据,治理有方,源源不断地获取支撑大业的根基。沛公志在天下,这些,便是未来与项羽乃至群雄争胜的根本!”
刘昭深深点头。
这就是萧何,目光长远,深知行政力量的核心。
她也挽起袖子,不顾灰尘,帮着文吏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整理工作。
她纤细的手指握住冰冷的竹简,仿佛能感受到那上面承载的一个庞大帝国曾经跳动的脉搏,以及它崩塌后留下的,等待被重新梳理的秩序。
看着萧何指挥,将这些散乱的帝国记忆有序地收纳、整理,刘昭心中豁然开朗。
在武将们迷恋宫殿财富时,萧何已在为未来的国家机器准备图纸和零件。
而这,正是他们这个小势力,最终能撬动天下的真正力量所在。
还有就是,刘昭不敢改变这个时间的历史,这是刘邦最得意也是最危险的时候,万一哪里不对,一步错步步错,可怎么办?
她最留恋的,是咸阳宫的典籍,天下的藏书啊,将来一把火全没了。
她拉住萧何,“萧伯伯,我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可以让我去咸阳宫的藏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