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问道:“为何?”
章越心道,苏轼这人五维皆满,唯独政治这块技能点没加上去?
苏辙道:“我之前听度之所言的。他在朝中听到什么风声。”
苏轼沉默,如今官家正器重着他,韩琦说官家未登基便听说他旳名声,欲重用他为知制诰,被韩琦反对了,又要苏轼修起居注也为韩琦阻止,最后才召试馆职。
章越道:“近来官家欲四处进人,如周孟阳,王广渊都是王府旧人,皆欲重用。”
苏轼道:“官家方登基进人也是当然。”
章越道:“进人是好,不过四月之后即是先帝大祥之期已满,到时候必定重议濮王封号。子瞻兄在京中朋友众多,到时候邀你去问,如何答之?”
苏轼笑道:“原来如此,先帝让国给官家,既承其业,即是称皇考。礼法所在便是如此,无可争议。”
章越苏辙对视一眼,皆露出无可奈何之色。
苏辙道:“可是哥哥这般说便得罪了官家,这边官家欲重用你,那边你又…若传至官家耳里,岂非生恨。”
章越心道何止如此,你苏轼这般讲,欧阳修也会很伤心的。
苏轼道:“不错,子由说得有理。不过既是好友也不会如此乱传。我相信不负人家,人家也不会负我,论识人的眼光我还是有一些的。再说如今政治清明,哪有这么多小人。”
苏辙道:“哥哥你忘了王介甫吗?”
苏轼道:“王介甫只是不近人情,并非是小人,他也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九三郎看人不是这么看的。”
苏轼又道:“其实我不愿到京中为官…我素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不过我绝没有不敬官家的意思。”
章越道:“子瞻兄,天下事坏也坏这里,害你的都是身边人,今日是朋友,明日就拿你的话来断章取义。”
苏辙重重地点点头,也是赞同章越的意思。
苏轼在章越,苏辙的一致要求下,勉强同意不轻易表达自己对皇伯皇考的看法。
三人继续喝酒,苏轼讲了自己从凤翔回京一件趣事。
他随员路上中了邪,旁人都说是得罪了山神。苏轼去山神祷告。
祷告后苏轼继续上路突然风沙扑面。旁人都劝他说山神还未息怒,不要前往,回去继续祷告。
苏轼说我命由我不由人,说完继续走,最后风沙小了,随员也恢复了清醒。
说到这里,三人都是大笑。
苏轼又说到因修皇陵,从陕西拉大木至汴京,百姓困顿不堪劳役,自己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方才完成差事,其中被上司不解。
苏轼不住说些他在凤翔府的事,有痛苦有磨练,哀叹民生多艰,但最后都化作了佐酒菜。
待问到章越时,章越便简单说了一番交引监的事。章越说得举重若轻。
三人这酒一直喝到半夜。
治平二年四月。
章丘从蜀中送信而来报平安,这也让一直为他担心的章越一家稍稍放心。
而这时官家下旨让礼官及待制以上,商议他生父濮王的名号问题。
濮议之争就此展开,朝中大臣们也分裂作两派。
一派是以中书宰相韩琦,曾公亮,欧阳修为首的中书派。
还有一派即是司马光,吕诲挑头的台谏派。
朝臣们多站在台谏派的一边,指责中书派迎合官家的顾私亲之举,唯有刘敞,曾巩等少数人站在中书派一边。
章越知道这濮议之争既开了头,也就一时停不了了。
他虽身为朝官,但不在待制之内,如今也不在太常礼院供差,故而避免了这场濮议之争。
如今他只是一心在交引监。
洛阳,陕西的分引所都办了起来,都是生意红火。
而新任三司使吕公弼也是走马上任。
吕公弼的弟弟吕公著如今任户部副使,兄弟二人把住了大宋朝的钱袋子。
之前在濮王之议上,有官员建议称呼濮王为皇伯,吕公著当面说:“皇伯这是真宗来称呼太祖的,怎能施于濮王。”
因为站队官家成功,吕公著,吕公弼两兄弟得到了重用。
结果吕公弼上任三司使不久,濮议之争正式开始了,一群官员怒气冲冲地找吕公著质问,当初说不应该称皇伯的那个人就是你吗?
当初你爹吕夷简多少受先帝的信任,给了你们吕家如今这泼天的富贵,但新君登基,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吕公著为了荣华富贵就背叛了先帝了吗?
吕公著十分鸡贼地反驳道:“胡说八道,我当初只是不赞成称皇伯,但我也没有说过赞成称皇考的话啊。称皇考有两个父亲的嫌疑,濮王讳可以避于陛下面前,不应与七庙同讳。总之言之,我是这个意思,你们千万乱传啊!”
章越听完笑了,吕公著这手两面派玩得真不好啊,他之所以劝苏轼谨慎说话,就是防止这个情况。
吕公弼新官上任,自有接风宴。酒宴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