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筠道:“那我问你,若不是为我,你肯这样么?”
周锦一愣,抱着手炉,默然无声。
玉筠也低着头,拿了铜箸,只去拨弄炉子里的炭火。
如宁在旁,起初不敢插嘴,可是看他们突然沉默下来,不由说道:“先前公主还惦记着三殿下,问起殿下怎么还不回宫,甚是牵挂呢,怎么见着了,反而只顾责怪,岂不是让殿下误会公主的心意了么?”
周锦怔住,玉筠瞪了她一眼道:“多嘴多舌。”
“小五惦记我了?”周锦却又露出笑容,凑近了问。
玉筠不看他,只望着炉子中的火炭,道:“我谁不惦记?就算是二哥哥他们在外头这么多天,我也要惦记的。”
周锦撇了撇嘴,正要说话,却见她的手握着铜箸,垂首轻语,随着马车微微晃动,人也跟着轻颤,那样雪玉生香,精致秀丽,活脱脱如同是仕女画上的人物,不禁看的呆了。
眼见护国寺到了,一行人下车下马,步行上山。
周锦跟玉筠都缓了过来,毕竟玉筠也不是真的生气,周锦也是个没长性的,更舍不得跟她动真恼。
太子周锡走过来,先是瞪了周锦一眼,又对玉筠道:“你可不要跟他学,越发学坏了。”
周锦听的有点稀奇,这几日他不在宫中,自然不晓得玉筠的“丰功伟绩”。
只想起方才车中玉筠提醒他的话,便忙笑道:“太子哥哥,小五向来乖巧,你可别错怪她。你骂我也就罢了,不可连累老实人才是。”
太子笑道:“你们两个谁也不用谁说,横竖半斤八两罢了。”
周锡在前,周锦跟玉筠两个一处,跟在后面,三皇子就问玉筠道:“太子哥哥什么意思?为什么说你跟我半斤八两,难道你也……”
玉筠咳嗽了声,道:“上山呢,留神脚下,别只顾叨叨。”
周锦这才停嘴。
山上早有主持等人迎了出来,毕恭毕敬地将太子一行人迎进山门。
拜了神佛,进了内堂,到了后山,只见连绵的一处屋宇,黑瓦白墙,衬着白雪,颇有几分江南风韵,这正是太后隐居的所在。
门口处,站着一个尼僧,引领太子众人。
一应禁卫,内侍宫女们都在外间,周锡只带了心腹的大监,皇后所派的四个嬷嬷,并周锦跟玉筠入内。
院子甚是整洁,庭前竟有几棵带雪芭蕉,竖着一块儿嶙峋孤拔的太湖石。
进了堂中,一色的水磨青砖,堂中也有菩萨,檀香阵阵。
太子众人又行了拜礼,里间一位嬷嬷出来见礼,重新接了入内。
周锦乃是第一次来,看的新鲜,悄悄地问玉筠道:“太后竟住在此处,未免有些简陋。”
玉筠道:“太后是隐居修行的,难道还跟在宫内一样么?”
周锦道:“只是觉着太过清苦……”
进了太后居所,更是诧异,只见院中竟是一片整齐的菜畦,因是冬日,并没有什么郁郁葱葱的菜蔬,只有几十颗的包心白菜,并些翠莹莹的带雪缨子,长长地耷拉着,周锦竟不认得是什么,问:“那是什么花儿么?”
玉筠忍笑,道:“傻子,那是萝卜。”
“萝卜我见过,不是这样的。”周锦急忙解释。
玉筠白了他一眼,周锦见无人留意,自己窜到菜地边上,低头去扒拉,蓦地看到泥地里冒出半截儿又青又粗壮的,这才信了是萝卜。
他跑回来,满脸兴奋道:“这萝卜我也吃过,竟不知是长的这样的……好大的叶子。”又问:“这菜叶子不能吃么?我怎么没吃过?”
玉筠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前面的太子听见了,回头呵斥道:“嘘,不可胡说,留神惊扰了太后。”
进了屋内,比外头有些暖,但也大比不上宫内,甚至不如玉筠先前的马车。
屋内的陈设甚是简单,正前方供桌上,有一尊檀香木雕的自在坐水月观音像,一脚垂落山石之上,一脚踏着莲台,自在洒脱,无拘无束。
周锦抿着唇,心中疑惑,却不敢出声了。
那老嬷嬷道:“太后先前正打坐,请太子殿下跟公主、三殿下稍候片刻。”
周锡忙道:“自然无妨。是我们来的不巧,打扰了太后清修。”
正说着,只听得一声玉磬响声,嬷嬷笑道:“好了。”
众人鱼贯而入,见里间的蒲团上,坐着一个面相慈和气质庄肃的老妇人,身着宝蓝缎子的鹤氅,头发挽成一个整齐的髻,只簪着两支缀珍珠的银簪子。
太子周锡先行上前,跪地磕头道:“孙儿周锡向太后请安。”
玉筠跟周制跟在身后,随着跪下。
太后微微睁开双眼,目光缓缓掠过三人身上,点头道:“罢了,起身吧。”
老嬷嬷上前扶着太后,站起身来,往旁边堂中走去。
周锡三人才纷纷起身,跟着太后入了堂下。
早先在出发之前,皇后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