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置在一旁叠好摞起的衣服堆上。抬眼时发现贺闲星正盯着他看,“怎么了?”
“没什么。”贺闲星的目光从那摞衣物上挪开。
“我回屋放一下衣服。”
江叙自屋里出来时,手上已经拿了打火机。他将阳台的玻璃门合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后,把烟盒再次丢回到了贺闲星手中。
贺闲星打趣:“你在戒烟,家里还存着打火机呢。”
“戒不掉,”江叙背靠在栏杆上,“瘾来的时候摸摸打火机也是好的。”
“哈哈……”贺闲星低声笑着,“戒烟是因为桐桐吗?”
“嗯。”
“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
“还好。”
贺闲星瞥眼看向江叙薄雾中的侧脸,江叙平时话不算多,但提到儿子似乎又还是愿意多说几句。“桐桐刚出生那会累一些,现在长大了,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很多。”
“一出生就已经离婚了吗?”贺闲星有些意外。
“差不多吧。”
“桐桐的妈妈一定长得很漂亮吧。”
“啊……”江叙陷入沉思,他后仰着头,看向被人造灯光照得发红的夜空。
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人的脸,可模样却不太清晰。他从小生在海边,见惯了蓝色的大海,现在想来,当时会对那个人产生冲动,大概是因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总让他不自觉想起家乡的海洋吧。
“抱歉啊,我又在擅自打探你的隐私了。”
“不,没事。我只是有些想不起来他的样子了。”江叙如实说道。他轻轻掸落手中的烟灰,看着贺闲星,“聊点你的事吧。”
“我?”
“为什么不敢开枪?”
“那个啊……”贺闲星轻声一笑,柔和的夜色勾勒着他姣好的面容。他笑起来很讨喜,单纯到不谙世事一样,轻易就能让大部分人相信他所说的一切。“从前在警校进行射击考试的时候,因为我的原因,打伤了一名同学。”
江叙晃了晃神,贺闲星继续说道:“那次射击考试的成绩会计入档案,我的枪法一直算不上多好,那次却超常发挥,连续命中靶心。本来都已经考完下场了,但是枪却走火了,子弹射向了一名学弟。”他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飘飘的,“他只是来观摩,结果却飞来横祸。”
沉默蔓延开来,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贺闲星冷不防笑了一下,“对了,你知道后来怎么样吗?”
“怎么样呢?”江叙的声音被夜风吹散。
“我因为这次优异的成绩,被s市的治安局看中,他们想提前录用我。本来……我应该是凶手的,对吧?”
“你说「凶手」,”江叙一怔,“难道那名学弟他——”
“唔,是我太夸大其词了,”贺闲星抓了抓鼻尖,又换上了可掬的笑容,“他没死,在医院养了几个月的病,又回学校继续念书了。”
“是吗……”江叙怅然低语,指尖传来一丝疼痛,他垂眼看去,原来是香烟燃尽了。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假妈妈
“对不起,说了这种沉重的话题。”
“不,没事。”江叙按灭烟蒂,夹烟的两指被烫得微微发红,食指指腹的内侧微微有些变形,那是不断重复扣动扳机所留下的印记。
他已经五年多没有握过枪柄了。
白天天台上托住枪支时的兴奋感犹未散去,本以为自己已经无法开枪,可肌肉记忆却还在驱使着身体。子弹可以毫无顾忌地被打出,就好像他已经彻底忘记,自己曾身为凶手的罪行。
因为早已遗忘,所以从不会感到惧怕,也未曾有过负疚。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贺闲星呼喊他的声音,江叙回过神,“抱歉,走神了。你说了什么吗?”
贺闲星盯着他,露出个难为情的笑容:“我说,我欠了你个人情,不管是开枪的事,还是蛋糕的事。所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不遗余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