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诡异糟糕的画面让陈濛没法再握住。
他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在打滑,他的脸面也犹如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红得不像话。
陈濛关掉机器,匆匆摘掉手套,对床上的人扔下句,“暂时先休息会儿。”便一路飞奔下楼,推开店门出去冷静了。
第10章
十分钟后,陈濛嗦完一根棒棒糖回到了工作间,若无其事进行后面的收尾工作,只是不再说话了,希望靠沉默能捱到结束。
孟洄安没有让他如愿,质问起陈濛的冷淡,“纹身师不是要和客人聊天吗?”
“需不需要聊天是看情况的,”陈濛硬着头皮解释,“一般聊天可以缓解客人的紧张。”
“我有点紧张。”躺在床上的高大男人说。
陈濛一点没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回道:“没听出来。”
孟洄安被他逗笑,手臂枕在脑后,“刚刚不是哼了吗?你没听到?”
陈濛戴手套的动作微微滞住,叫苦不迭,这事还过不去了。
重新启动纹身机,这次陈濛多附赠了一句,“疼了就说。”
孟洄安纳闷,问他,“说了以后呢。”
陈濛扯扯嘴角,这跟看牙医是一个道理,可以喊疼,但不会停。
“忍着。”
床上人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接着说,“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唱歌听。”
陈濛发现孟洄安的记性真是好,对他说过的话抓着不放,但也没拒绝这个提议,只是不可能唱那首,其他中文歌也不适合。
“英文歌完整的我只会一首《kle kle little star》”
“这是什么?”
“儿歌啊。”陈濛讶异孟洄安居然连这都不知道,还是国小朋友不流行听这个?他给人哼了几句,但看孟洄安的神色他并不熟悉,甚至有点迷茫。
陈濛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握着男人腰际那片皮肤,“你小时候上幼儿园,或者妈妈都给你唱什么儿歌?”
“我没读幼儿教育。”孟洄安说。
“哦,我知道国很流行hoschool,父母自己负责教学可以陪孩子更长时间。”陈濛带着点羡慕。
孟洄安扯了扯唇,没接话。
给人缠上保鲜膜结束后,陈濛让孟洄安抓着自己小臂坐起来,他坐在床下的滚轮椅上,仰头看了看眼前的人,有些不太自在地说道,“改图的时候突然有灵感,还画了一张图,觉得很适合你。”
陈濛把打印好的转印贴给他看,很小的一个图,但异常精美。
孟洄安凝神仔细看了会儿,主体是一把锋利的剑,凸起的剑柄两侧各回旋着像手刀样式的冷兵器,最外侧上下勾了两笔曲线,成双的遥相对称,但将这些独立的意象组合到一起,能看出是由他姓的首字母变幻而来。
孟洄安眸光沉沉,说道:“费心了。”
这图很小,不知道适合纹在哪里,又好像哪里都可以,但孟洄安想陈濛在作图的时候一定就想好了最佳位置。
他把图递给陈濛,欣然接受了,简单道:“来吧。”
陈濛动容地牵起孟洄安的手,皮革的触感落在中指内侧,孟洄安确认了一下位置,靠近无名指。
这个图用时很短,陈濛用的是手针,这只从高处垂下的手被陈濛捧在两掌间摆弄,陈濛沉默地给他擦去血迹,又继续,直到图案完整地勾勒于血肉之上。
陈濛画的时候就猜孟洄安应该是会同意的,因为他原先想刺在明显的位置,虽然受到陈濛影响改变了想法,但内心张扬的冲动很难抑制,陈濛想弥补他。
同时也有自己的私心,陈濛在这幅图里埋了个彩蛋,他原本想画丘比特之箭,但疑心这样太露骨便将丘比特之箭化为丘比特之剑,中间延伸的剑柄换个角度,便能巧妙地看出那是一颗真心和它的影子。
收尾之际,注意这个姿势高度差带来的一上一下,整得跟求婚似的,纹身师没忍住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