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门的伪装。
马蜂货运司机的离职报告被打回,因为公司在离职谈话时硬性规定需要上传录音以确保流程公正,避免对员工个人利益的侵犯——这其实也是网络上夸赞顾珺意公司做人的重要一点——所以跟着打回报告一起上传的还有
一份十多分钟的录音。
是离职谈话。
司机的第二次离职在两个月后,这一次的录音只有短短半分钟。
还有许许多多类似的情况,第一次离职被打回,过了几个月不等的时间再提交的离职报告才被允许,而第二次夹带的录音基本都不足两分钟。
还有各类高管的秘密邮件,虽然一大部分隋不扰现在还看不懂具体是什么意思,代表了什么业务,但来往邮件的文案很明显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暗语。
比如「这个月杂草长得好快,再不处理掉,小麦都长不起来了」,「我上周刚去过沙漠,那边的绿洲目前发展得挺好,你不用担心」,「新花房这么快就造好了?顾总速度就是快」。
肯定不是真的在说种庄稼、拯救沙漠和养花,这些暗语大概率也不和外界的共通。
但是,为什么这些东西能够被完整地整理在这么个压缩包里?
不会是顾珺意弄的,这样无异于把自己的把柄放在暴露的风险之下。
——隋不扰检查了一遍爬虫程序找到的其余可疑证据,发现压缩包里的与她爬虫找到的几乎没有重叠。
也就是说,这个压缩包里的东西,本来都应该在系统里被删除了。它们被人有意地恢复,或是在删除前备份,保留在了这里。
难道是某一个想自己留一手的高管做的?那为什么要上传到系统里?
对了,这个压缩包的加密方式非常复杂,还套上了反破译陷阱,所以,要么是一个精通编程的高管,要么……
就来自于信息部内部。
隋不扰眼睛眯了眯。
双妶?
毕竟,连监控的薄里都没有发现异常,可是双妶却相当警觉,好几次出言追问。
双妶是那个穿着哥特风的组长,她称呼顾珺意一直是「顾总」,因此隋不扰也是把双妶当成顾珺意那方的人。
正常情况下来说,如果双妶的确是顾珺意那方的人,那她应该像部长那样对隋不扰的能力深信不疑,或者至少是信任隋不扰的。
可是双妶却在一个隋不扰没有露出任何特别明显的异常时,连续追问了三次。
是她判断错误了还是……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信息部,各人的立场都变了好几番,隋不扰生无可恋地关闭了电脑,关掉灯,躺上床准备睡觉。
她失神地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吊灯轮廓,没有拉上窗帘,窗外渗进城市永远不会熄灭的亮光。
隋不扰深呼吸,又深呼吸,好像能够感受到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的挤压、分裂、流动和生长,酸涩传遍了四肢百骸。
于是呼气时,刚压下去没多久的哭腔又涌了上来。
好累啊。
她想。
隋不扰翻过身,把放在床铺里侧的一只枕头抱进了怀里,鼻尖陷入柔软的布料里深深吸气。
这是隋见怀以前用的枕头,可是现在,上面的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隋不扰闻不到妈妈的味道了。
好累。她好想妈妈。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本该落泪的,可当情绪真的涌上来的时候,眼泪反而被逼回去了。
如果人类的社交能和二进制一样,非0即1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