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还能闹什么事?给你举个你肯定听说过的例子,矮人犯境知道不?那时候上头的意思是先谈判,如果拒不和解,那就打。
“但你知道的,这种和解谈判的时间跨度很长,尤其矮人那边很鸡贼,她不是马上拒绝,而是表现出我们有转圜的余地,于是我们就不断地调整条款。毕竟能和平解决,谁想打仗?
“结果这人就以为,啊,上头是缩头乌龟,不打算给受伤的姐妹一个说法,带头闹事,根本就是个刺头!”
隋不扰静静听着裴蛟的叙述。
和李熠年当初说的其实大差不差,只是给一件事补充了另一个视角而已。
如果隋不扰没和李熠年相处这一个来月,那她也会觉得李熠年太冲动,太急躁。
但现在么……
她觉得李熠年可能只是被用错误的消息引导了。
李熠年不是完全的冲动,否则嵇月娥只要用几句正义罪恶之类的鸡汤激激她,她就会签下外聘专家的合同,而若是如此,嵇月娥也就不会追在她屁股后面想请她帮忙。
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能和她得到的消息相互佐证的事实,这才坚信上面是缩头乌龟。
隋不扰说:“真的吗?但我姐姐好像很喜欢李熠年。”
她垂下眉眼,余光看到裴蛟仍然看着自己:“前段时间我朋友被绑架,也是她以一打四,才把我朋友救回来的。”
裴蛟叹了口气:“我们连里,谁对李熠年不是又爱又恨?她太容易被骗了,但她要是真站你这边,那是舒服得不行。”
她抬脚将草地上一块有点体积的石头踢远:“在矮人事前,平常我们之间有什么冲突,也都是她站出来讲理和解,连长就慢慢地把很多事都交给她了,我们当时都以为,她以后肯定要平步青云了。”
她抚摸着小红的鬃毛,沿着草场边圈的速度分割线慢慢走:“结果没想到,一沾上矮人的事儿,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隋不扰记得荀储光也说过,本来是想给李熠年升军职的,后来因为一些事就搁置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隋不扰就能理解了。
裴蛟摇摇头,似乎觉得自己不该对隋不扰说出这些话:“你听过就忘啊,别回头再告诉李熠年。”
隋不扰点头,之后意识到裴蛟看不到自己的动作,答道:“我肯定不会告诉李熠年的。”
“嗯。”裴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两人没有人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沿着草场边沿走,马蹄踏过草叶,发出窸窸窣窣的沙沙声,隋不扰已经适应了这种带着些微晃动的节奏,紧绷的肩膀已然不知何时松懈了下来。
草场上,不少熟练的骑手骑着马小跑过去,带起一阵微风。
小红果然和裴蛟说的一样,对于外界的刺激无动于衷,只是偶尔会低下头,用鼻子碰碰草丛里的一朵小花。
隋不扰不急着走,裴蛟也想多留点时间,所以当小红停下时,裴蛟并不催促这它快走。
夕阳西斜,隋不扰和裴蛟绕完了一号场的一圈。
“下马?”裴蛟问她。
“嗯,麻烦了。”
裴蛟牵着小红走到出口处,朝隋不扰伸出手。隋不扰的手刚搭上裴蛟的手腕,就听得后方突然爆发出嘈杂的尖叫声。
隋不扰回头,裴蛟也探出身子往那个方向看去。
一号场与二号场相连的出入口处简直人仰马翻,看热闹的、或者还没来得及从那边离开的人与马们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惊动,受惊的马匹提起前蹄嘶鸣,一个骑手险些被甩下马背,好险是双足牢牢固定在脚笼里。
“抓紧缰绳!”旁边有一个全副武装的骑手厉声喝道,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场上回响,就连隋不扰也能听清。
她□□的红马是受惊轻微的,即使性子温和,却也还是受到了那些惊乱的影响。带着红马稍稍远离了杂乱的人群,女人将双手围在嘴边作喇叭状,喊道:“身体前倾!抱紧马颈!”
险些被甩下马的骑手听到这句话就下意识地照做了,整个身子伏在马背上,双臂紧紧环住马颈,然而那匹马还在不安地甩头,那人几次差点脱手。
那女人引导着自家的红马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人的马,大概是在吹口哨安抚。
慢慢的,受惊的马匹平静了下来,女人这才伸手扯过那匹马的缰绳,带它远离二号场出入口,从腰包里拿出一块小方糖,喂进仍在不安踱步的马匹口中。
很快,冷静下来的人群与马群自发让开一条路,草场侧旁的紧急出口处,有四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抬着担架和急救箱,匆匆忙忙地往里去。
裴蛟的手仍然稳稳托着隋不扰的手肘:“你先下来。”
隋不扰改成抓住了裴蛟的肩膀,让她帮忙解开脚笼。
小红安安静静地站着,连动都不动一下,这让隋不扰多少安心了一些。
脚笼解开,隋不扰扶着裴蛟的手想下马。大概是因为受了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