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成吗?”
宗政旭垂眸,不理迟衡的牢骚,声音带着许久不曾开口的沙哑。
“我也不知道我想干嘛。”
迟衡嗤笑一声,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宗政旭的鞋帮子,力道带着点不耐烦的催促。
“喂,收收你这副德行。”
他歪着头,打量宗政旭魂不守舍的侧脸,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知道的以为你丢了个小玩意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魂儿让人给勾走了。怎么,真要是出了事,我还得满世界给你喊魂去呗?”
迟衡也像是被影响到了,烦躁的脚尖点着地。
还有就是他妈的,人不是跟着他吗?怎么宗政这家伙比自己还要着急?
宗政旭听着迟衡说些不着四六的话,烦上加烦,刚要回嘴——
话还没说出口,宗政旭的手机信息发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他心头一跳,有些慌乱地掏出手机。
信息是廖屹之发的。在看到人被傅羽抱进急救室的消息后,宗政旭直接猛地站起来,就往停车的地方冲。
迟衡看着人又开始发神经,嘟囔了一声“祖宗”,也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车是迟衡的,但是开车的人是宗政旭。此刻迟衡拉着扶手,嘴里一直喊着:“我操,我操,前面车!车车!”
宗政旭油门踩到最底,他心里焦躁不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车技有待提高。他在车流里面不停加塞,暴躁地打着喇叭驱赶。
来到市中心医院,连车都没停好,就往医院里冲。刚要进去,就发现电梯门都关上了。
他直接拉开安全门,就往15楼上跑。迟衡在后面追得头晕眼花,双手叉着腰,喘着粗气,一步迈三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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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穆偶从噩梦中挣扎出来,哑着嗓子惊叫了一声。
“不要!”
守在一旁的傅羽立刻倾身,手心轻轻覆上她汗湿的额头,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一缕烟。
“别怕,我在这里。”
“乖,我在这里。”
穆偶睫羽颤动着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一遍遍低喃确认。
“傅羽……傅羽……傅羽?”
“在。”
“在。”
傅羽一遍遍应着,直到那双眼里的惊恐慢慢聚拢成他的倒影。他伸出手,没有触碰她包扎的手指,而是用指背,极轻地拂去她滑落到太阳穴的一滴泪。
“我在。”他最后一遍说,声音低哑,却像一个烙印。
她真的被救了。可身体每一处隐秘的疼痛,都在尖锐地提醒她刚刚经历过什么。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后怕,终于冲垮了强撑的镇定。
“傅羽……”她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破碎的哭腔,“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傅羽立刻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再去拍拍她的背,轻声哄慰:“你小心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