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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旅人的回声》(2 / 3)

。我的指尖在墙上摩挲着,最终,那个词像是不速之客一般闯进脑海——「夜曲」。

我停下了手。我问自己,林鸿运,你真的要用这个名字吗?这不是在提醒自己,那段没能写完的旋律,至今还在你的心口隐隐作痛?这不是在告诉全世界,你还在等一个不会回头的女孩?我曾试图把这个名字从清单上划掉,我想,或许叫「遗忘」会不会好一点?

但就在那一刻,我突然笑了,带着一种双子座特有的自嘲。

如果我真的忘不掉方琳琳,就算我把招牌掛成「全校最快乐吉他教室」,我心底的《夜曲》还是会准时在深夜响起。名字只是一层皮,而那段频率是骨头。如果我没法把这块骨头从灵魂里剔除,那么改换门庭又有什么意义?既然忘不掉,那就让它在那里亮着吧。

我拿起笔,在木质的招牌上,工整地写下了两个字:「夜曲」。

「林鸿运,你真的回来了。」开张那天,阿凯看着招牌,摇了摇头。「这名字……你还没忘掉吗?」

「忘掉什么?忘掉怎么弹吉他吗?没忘,反而弹得更好了。」我递给他一瓶冰可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音乐教室开张后,我的生活开始绕着一群孩子转。

在那群学生里,有一个叫小羽的七岁女孩。她总是扎着两个歪歪斜斜的小辫子,背着一把对她来说体积太大的粉红色民谣吉他,推开门时会带进一阵草莓糖果的香气。

「老师,我的手指好痛。」小羽伸出细嫩的手,食指尖被琴弦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眼眶红红的,像是一隻随时准备掉眼泪的小兔子。

我看着那双完全没长过茧的手,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地塌陷了一块。我想起了方琳琳。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微微皱着眉头,倔强地按着琴弦,却从不喊痛。

「小羽,过来。」我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窗外的阳光。「你知道吗?这不是痛,这是音乐在跟你的手指打招呼。它在试着记住你的温度,等你们熟悉了,它就不会再咬你了。」

我拿起吉他,轻轻弹奏起那组 c-g-a-e。

「这四个和弦,是这世界上最神奇的密码。」我一边拨弦,一边对她说。「c 代表着开始,像是早晨的第一道光;g 代表着寻找,像是在风中追逐一个梦;a 代表着孤单,像是深夜里的一盏灯;而 e……它代表着一种安静的守候。」

小羽听得似懂非懂,她歪着头看着我的手指,突然问:「老师,那为什么这首歌听起来有点想哭?」

我笑了笑,指尖停在 e 和弦上,任由馀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扩散。「那是因为,弹琴的人在心里藏了一个没有缘分的人。他大声地笑,大声地哭,但最后发现,最深刻的旋律其实是安静的。」

我教小羽如何用指腹轻轻按压,教她如何在痛楚中寻找旋律的重心。我看着她笨拙地移动着手指,每一次按准和弦时发出的清脆声响,都让我有一种跨越时空的错觉。

教孩子弹琴是一场耐心的马拉松。他们不懂什么是「遗憾」,不懂什么是「为了正确而放弃旋律的寂寞」,他们只知道当琴弦发出声响时,那种最纯粹的快乐。在教导他们的过程中,我渐渐发现,原来我一直在修补的,不只是他们的技巧,还有我自己那段破碎的频率。

有一次,小羽终于完整弹出了这四个和弦的循环。她兴奋地跳了起来,马尾在脑后晃动着。

那一刻,阳光照在她乾净利落的颈项上。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我彷彿看见了十八岁的方琳琳,看见了那个在迎新晚会灯光下专注的脸孔。我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谱架,掩饰那一瞬间泛起的酸涩。

「老师,我弹完了!」小羽骄傲地宣布。

「你弹得很棒。」我摸了摸她的头。「这首曲子叫《夜曲》。以后当你觉得寂寞的时候,就弹这四个和弦,你会发现,其实这世界一直有人在听。」

其实是我在听。在南方的雨声中,我透过这些孩子的指尖,重新听见了那段没能写完的旋律。

与此同时,在那个时常下雨的北方城市。

方琳琳在研究所的生活,是一场精密的马拉松。导师是业界着名的严师,同儕是来自各地的顶尖精英。那里的雨总是细细密密的,带着一种刺骨的湿冷,像是要鑽进人的骨缝里。

「琳琳,你的人生不能有误差。这份研究报告要做到完美,不要辜负家里的期望。」父亲在电话里的叮嚀,依然是她每天必须吞下的、带苦味的良药。

她依然是那个「钢铁学妹」。她的论文进度最快,她的简报无可挑剔。她学会了在潮湿的雨夜里,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在研究生大楼与图书馆之间穿梭。

但她再也不听纯音乐了。

她的耳机里总是放着英文广播或是学术演讲,试图用资讯填满每一秒鐘。她害怕安静,因为只要环境一安静下来,那段名为《夜曲》的吉他旋律,就会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的脚踝。

她的人生精准无比,每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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