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这么想着,没注意到怀里的猫儿忽而眯了眯眼,而后窜上来,狠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唔!”惊刃蓦然回神,便见那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她,略带了点恼意与不满。
“又在发什么呆呢?”柳染堤道,“又在想着那位前主子?这么爱她,爱到抱着我还能走神?”
惊刃慌忙道:“没有没有,属下只是忽然想到了糯米。”
柳染堤挑眉:“想到了什么?”
惊刃耳尖有点红,嗫嚅了一会,小声道:“糯米有时候也喜欢这样,趴在属下胸口睡觉。”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因为两人动作而慌忙逃窜,此刻正趴在上方一条枝桠上,气鼓鼓甩着尾巴的糯米抬起头,龇牙咧嘴地“喵”了一声。
“吵什么?”柳染堤仰起头,“你的位置我占了,别想着整天蹭小刺客,一边凉快去。”
糯米:“喵!”
惊刃:“…………”
总觉得这一人一猫马上就要打起来。惊刃懊悔地想,要不是白兰死活不肯再帮她照看糯米,她也不至于把糯米带着一起走。
糯米窜入树海,唰一下不见了。
柳染堤大获全胜。
她心情极好,抬起手指,在惊刃胸前点了点,又顺势往下,沿着肋侧滑到腰间,捉弄似的掐了掐那块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软肉。
“小刺客,你话为什么这么少?”柳染堤道,“你是一块木头吗,还是一块石头,闷闷的?”
惊刃被她捏得腰侧发痒,连带着后背都跟着一紧,却不敢乱动。
她本就是很寡言的性子,而在嶂云庄时,因为总是说错话,总是惹恼容雅,被责罚多了,人便也越来越沉默。
可现在的主子不一样。
柳染堤爱笑,也特别爱说话,两人只要一道出门,她嘴就很少停过,总爱揪着她聊天,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容不得一点沉默。
她该怎么回答主子呢?
惊刃想了想,认真道:“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头,属下只是一名普通的暗卫罢了。”
她道:“属下是您的暗卫。”
风停了。
暮色里,远处有归鸦啼鸣,一声两声,拖得很长。枝叶晃动,筛下几缕昏黄的光,落在柳染堤微微垂下的睫毛上。
她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胸口起伏了一下,又极快地,将一切情绪重新压回去。
很久,柳染堤才出声。
“小刺客,假如哦。”柳染堤勾住惊刃衣领,指尖沿着她的脖颈,于喉骨处缓缓划弄。
“假如你被困在一个地方,整整七年,你出不去,没人和你说话,没人听你说话,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你会疯掉吗?”
惊刃想了一下,道:“属下不清楚。”
“但无字诏的心法幻阵,与主子您所说的地方有些相似。属下被困了将近一年时日,才破完八十一障踏出。”
“只是,外界一日,障里却似百日,明明只有一年时日,属下却总觉得像是过去了两年、三年,甚至更久。”
她沉默了一会,道:“现在回想起来,那真的是很漫长,很孤独的一段时日。”
柳染堤轻声道:“是啊。”
她将小刺客搂得更紧一点,声音柔柔的,羽绒般掠过她的耳尖:“辛苦了。”
辛苦了。
我们都是。
四野寂静,只听得远处营火将熄未熄的“噼啪”声,柳染堤枕着她的心跳声,合上眼睛。
惊刃却有些睡不着,她仰起头,望着被枝叶切碎的夜空。
指节犹豫着,慢慢搭上柳染堤的腰间。
夜色翻转过去,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树下的营火化作一缕缕冷灰,营地里响起了零乱的脚步声与马嘶。
催着她们,继续往前走,一路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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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观山位于东陲,临近东海。
自群峰之间孕出的一道大江,穿西南,过中原,千年不息,东流不止,最终在鹤观山脚下回旋一折,汇入苍茫东海。
江面极阔,雾气浮于水面,几乎望不见对岸。远远望去,似一面打磨了千年的玄色古镜,沉沉地托着天光。
水流虽势大,江心却不见波涛,偶有一两片落叶顺流而下,方提醒人它仍在东去。
江岸一侧,临水建着一处不大不小的船坞。几只画舫与货船并排系在岸边,船身起伏,缆索摩挲,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一队人马正停在江岸。
马匹打着响鼻,侍卫皆是嶂云庄的劲装云纹,肃然而立。
掌舵人正对着容雅一行点头哈腰,连声应承,而后将她们引上一艘停在最前头的画舫。
侍从们将一口口沉重的箱子搬上船。远处的树林间,柳染堤戳了戳惊刃:“走。”
掌舵人正咧着大牙点银票,忽见又来了两人,忙把银票一揣,迎了上去。
“二位姑娘,也要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