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张大了嘴巴,哑住,又艰涩吐出了三个字——
“宴奚辞……”
不是辛沅……
难怪她会这样说。
她喃喃着,似是说给自己,又像是说给宴奚辞听。
好离奇。
沈姝触电般收回了手,她低望着宴奚辞因为窒息而胀红的脸颊,眼光落在她饱含着泪水的眼上时又猛然挪开。
她不知道宴奚辞的报复计划,满天雾水,却不知为何,不敢再看她一眼。
沈姝想,到底是谁在和她开玩笑?
像梦。
像做了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梦中梦,疲惫拉扯着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仍旧深陷梦中。
她迅速从宴奚辞身上爬起来,脚步匆匆着要往外走。
她想,这一定是场梦,梦醒了就好了。
等梦醒了,她会发现自己还在潍城,还在屠户拿着欠条的前夜。
但命运的冷酷从始至终。
她没走掉。
宴奚辞突然抓住她的脚踝,沈姝完全没反应过来,被她拽着脚踝扯住。
她踉跄几步,最终还是落入命运早已编织好的故事里,挣扎不出。
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沈姝瞬间懵住,疼痛叫她蹙紧眉头,眼前也模糊起来,天地是黑白色块,眼前则有道泛着暗红的青色抓着她的脚踝慢慢爬过来。
“沈姝,为什么?”
青色在问她话,她抓起沈姝的手,抓得很紧,手心肉要黏连着长在一块似的。
她听到她的声音,凌乱着,慌张着,时大时小,却总有她的名字。
“沈姝、沈姝、沈姝、沈姝……”
她数不清宴奚辞一句话里带了多少句沈姝。
“我听到了,安静点,好不好?”
她试图跟她打商量,说着,又忍不住用指节握住按在宴奚辞腕上的疤上,重重按了一下。
然后问她:“疼么?”
宴奚辞的笑在骤然的痛苦中泄出来,她克制住因为疼痛而想蜷缩起来的身体,“不疼,一点也不疼。”
“和你给我的痛相比,这点痛算不上什么。”
宴奚辞说完便咬上沈姝肩膀。她的牙齿很是锋利,柔软的皮肉嵌在她齿间时泛着独属于沈姝的暖香时,便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咬出了血。
那么一瞬间,沈姝恍然间觉得身上趴着的是只饿疯了的狼犬,正带着兽类的嗜血用尖利的獠牙嘶咬开她的脖颈饱饮她的血液。
“唔……”
沈姝重重呜咽出声,疼痛叫她眼眶泛起泪光,连带着按在宴奚辞伤处的手指力气也大了些。
她又气又疼:“宴奚辞!你疯了么?!”
oooooooo
作者留言:
这章搞得每个人都好累,我的键盘都不灵敏了[托腮]
第54章 悬吊人记
“我没疯!”宴奚辞蓦然抬起脸, 那张脸已经泛起深红,唇角还有些鲜红的血迹未舔去。
“你也会痛么?沈姝,原来你也有心么?”
她攥住沈姝刻意摁在她手腕伤处的手放到她胸膛上, 一字一句地问她:“沈姝, 你知道我是谁, 为什么装不认识没见过?”
沈姝快速眨了下眼,蝶翼般的黑睫闪着晦暗的光, 她也跟着起手,沉着嗓音质问宴奚辞:“那你呢?你明知道我是谁, 为什么要装成辛沅来骗我?”
不像是阔别十年久违重逢, 倒像是仇人见面,两双眼睛都红得不像样子了。
宴奚辞微微愣住, 她盯视着沈姝, 舌尖无意识舔舐着唇角沾染的鲜血, 随后,幽幽笑住了。
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像是变了个人:“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沈姝。”
生着薄茧的手缓缓向上挪移着虚握住沈姝的脖颈,宴奚辞看着沈姝下意识的缩紧笑得凉薄,她道:“就是因为知道才做的啊。”
青天白日平白响起一声炸雷,沈姝被这雷声吓了一跳, 心头震颤着再看宴奚辞时, 又听到她说:“沈姝, 我就是要报复你啊。”
她们已经凑得很近了, 宴奚辞的脸压下来, 鼻尖抵着沈姝的面颊, 说话时吐出的气息直喷到沈姝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