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拖延到哥哥过来。”加茂宪纪总算不再装腔作势地称呼其为“兄长大人”,情急之下,他不得不放弃面对镜头的仪式感,“但要以保证自身安全为最优先。”
“鲑鱼。”狗卷棘应和一声,声音已经非常沙哑。
他一路牵制花御至此,如今能用的余力不算多了。
——偏偏伏黑惠刚召唤了耗费咒力的满象,而自己随身携带的血包也只剩两袋余量。
加茂宪纪飞快估算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并不认为己方能凭人数优势占据上风,于是做好了一旦发生危险就下达撤退指令的准备。
“别动!”特级咒灵的气息靠近过来的瞬间,狗卷棘的咒言再次发挥作用,加茂宪纪同时跳出一段距离,马上丢出一袋血包。
在赤血操术的作用下,血包于空中爆炸,像旋风似的急速凝聚到他手心之间,变为不断旋转的带刃飞盘,蓄力后猛地朝花御的头部砸去。
“赤血操术·刈祓!”
加茂宪纪专门选用了这招。
极高的转速能令血液轻而易举地划破敌人的皮肤,如果运气够好,刚巧打在最脆弱的脖颈,说不定还有机会造成更可观的伤害。
怀着要靠首次攻击率先建立优势的幼稚想法,加茂宪纪原本以为至少能靠冲击给对方带来些微晕眩感以创造机会,却因血液抵达时爆发的金属碰撞声呆立在原地。
学生们定睛看去,花御脸上甚至没有擦伤。
下一秒,伏黑惠的式神也从高空中袭来,鵺用比钢铁更坚硬的身体将咒灵向下砸进地里,连脚下的砖块都大范围炸裂开来,施术者本人则用价格高昂的咒具趁机发起劈砍。
威力绝对能抵达二级咒术师最高水平的攻击不过只是切开了咒灵大腿处裤装的布料。
伏黑惠很想知道非人生物穿着考究的目的何在,但他也不会自大到以为没有衣服的阻碍就能直接打碎咒灵的腿骨。
屡次攻击失败,三人几乎面面相觑。
与他们对峙的特级咒灵没有任何弱点,除了逃跑以外,似乎真的别无他法。
就在三人不约而同心生退意的片刻沉默间,咒灵奇异的叫声如电流般穿越脑海。
令人感到不适的是,他们竟然诡异地从模糊的音调中听出了具体含义,这让他们对自己也产生了某种作为怪物存在的错觉。
眼前的咒灵疑似是位女性——能从声音中准确地辨别出性别之分,使他们更觉得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如果任何人偶然间发现自己听懂了蟑螂的语言,还能从各种细节中捕获到更生动的细节、比如它们今天又在谁的食物中留下了虫卵,大概也会感到人生希望渺茫。
“住手吧,愚蠢的孩子们。”
咒灵像是看不见他们差到极点的脸色,仍在喋喋不休:“我只是想守护这个星球。”
——真是够了……有没有人、有没有人能来稍微打断这家伙一下?
伏黑惠尽力用符合常理的吐槽抹除已经让脊背渗出冷汗的恶感。
汗水与满象喷出的凉水混在一起,与他脑海中流淌的、粘稠恶心的触感一模一样。他必须强迫自己进行手动挡呼吸才不至于下意识屏息,或许两位前辈也正处于相同的心理斗争之中。
而连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的事实,就在他还没想出更好的办法时突然降临。
上天一定听到了他的祈祷。
伏黑惠不相信世界上有神明的存在,不过能回应他人愿望的大人物倒不一定非是神明不可。
他差点忘记,另一位擅长拯救他人于水火之中的咒术师就一直守护在他身边。
“见笑了。我弟弟的赤血操术还不够强大,如果竟然令你因此产生了能够全身而退、还有心情教育孩子们的自大想法,咒术师一方就未免显得太寒酸了。”
男人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语气温和,还隐约带着笑意。
他一定为此番隆重登场专门压抑了咒力的存在感,才让连特级咒灵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他已经抵达战场。
花御才刚转过视线,甚至还没准确捕捉到加茂伊吹的存在,刚还见过一次的招式便直接砸在他的脖颈上——但与上次不同的是,她切实感到了痛苦。
头颅掉在地上,停止滚动后却发现高大的身躯仍像座山峰般屹立在原地,惊愕的情绪才开始缓慢地填充整个大脑。
她终于看清了加茂伊吹的身影。
令同伴傻瓜般迷恋着的特级咒术师正站在校舍的屋檐上,也不知他如何操纵假肢才能准确地立在那般狭窄的位置。
狂风鼓动披在他肩头的深色制服,却只是为他增强气势,无法对他的形象产生任何损害。那应该不是他的外套,羂索可没在情报里提起他会参与教学工作的事情。
那么、校服的来源是五条悟吗?
不,现在可不是思考这种无聊问题的时刻,一定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忽略了,那是——
花御费力地、绞尽脑汁地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