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笑,梁阔不觉得他呆呆愣愣了,被夸的有点开心,但好像又不是可以开心的情况,一双眼睛跟着盛西京转,所以他上课睡觉,跑腿赚钱都是为了养活自己。
盛西京把东西收拾好,检查了下水电,拿上钥匙从店里出来,拉下卷帘门:“你快回家去吧,你爸妈找不找你该着急了。”
梁阔:“我自己住。”
盛西京惊疑不定的看向他。
梁阔看懂了他的表情,在他问出来前解释道:“我爸妈他们还活着。”
盛西京松了口气:“自己住你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学呢,你住哪?”
梁阔向不远处的那片楼指去:“就那儿,你住哪?”
盛西京说了一个地址,梁阔也不知道在哪,就改口问他怎么回去?盛西京向树下的自行车抬了下下巴:“我骑车回去,正好顺路,我送你吧。”
凌晨。
街道很安静。
昏黄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向前铺开。
身上还沾着油烟味的男生骑着车向前去,他消瘦的肩膀上搭着一双手,自行车没有后座,男生只能站着,夏夜的晚风吹动他们乌黑的头发和身上的白色短袖。
梁阔第一次觉得油烟味也没有很难闻。
两人在梁阔住的小区分开,盛西京回到他住的地方,是车库,这个小区就是小区的一楼可以当车库也可以当仓库。
他家的房子和车都卖掉了,只是爸爸的病依旧是没能治好,只这个车库还留着成为了他的家,他洗漱完就睡了。
闹钟在3点半响起。
盛西京打着哈欠起床,收拾完就立即出门了,去到两条街外的一家还没开门的早餐铺:“马姨,早啊。”
“小西来了。”
盛西京穿戴好围裙就开始包包子,爸爸看病还欠了亲戚一些钱,有几家催着他还,他不想被他们骂没良心,所以想尽他这个年纪能想到的一切办法赚钱。
第一屉包子出锅。
马姨:“小西你先别包了,先吃几个包子垫吧垫吧。”
盛西京:“不急,我这儿还差几个就又一笼了。”
忙活到开门他吃了几个包子喝了豆浆就去上学了,梁阔比他来的晚,他看到梁阔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啊。”
梁阔点了下头,坐下时没再把自己的椅子往远处拽。
过了一节课盛西京又昏昏欲睡起来,到了中午睡醒了去跑腿买饭,下午第二节课时梁阔听到了咕噜噜的声响,他疑惑的看过去,就见盛西京放在桌子下的那只手摸了摸肚子。
他收回视线。
好像确实没看到他吃中午饭。
为了省钱?
盛西京算了下其实一天吃两顿饭就可以了,早上在包子铺吃,晚上在店里吃,中午饿一会儿就过去了。
没必要吃。
又是忙到凌晨一点多,盛西京放下饭碗。
老板:“今天怎么就吃这么点儿?不合你胃口?”
盛西京笑容腼腆地摇了下头:“没有,高哥做什么都好吃,最近有同学说我胖了我减肥。”
大家笑他小屁孩一个还减肥,盛西京也跟着笑了两声,就去洗碗去了,他在小马扎上坐下,瘦的肩胛骨都把衣服顶了起来,他摸了下没吃饱的肚子,回家睡着就不饿了。
梁阔在远处瞧着盛西京,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又过来了?他瞧着小马扎上那瘦弱的身影,大人们有说有笑的从店里出来,各自回家,只有盛西京和一盏灯被留了下来。
他把白色的盘子从水盆里捞出来,像是捞出了一轮圆圆的月亮,映亮他的瞳孔。
盛西京洗完所有的碗,有些累的抻了个懒腰,一转头和梁阔对上视线,大半夜的他又在外面瞎晃,自己一个人在家害怕吗?
他向梁阔招了招手。
还是那条路,那辆自行车,那两个男生。
只不过这次骑车的换了梁阔,盛西京站在后面,把手从梁阔肩膀上举了起来,迎着风,曲指抓风,梁阔在地上看到他的影子,蹬得更快。
“诶?过了你家了?”
“昨天你送我,今天我送你。”
盛西京把手放回到梁阔肩膀上:“那你怎么回来?”
“我打车。”
“我住的地方离这儿挺远的,你打车会很贵。”
“没事。”
梁阔只加速蹬着自行车,盛西京时不时提醒他左转或者右转,今晚他终于不用自己骑车了,迎着风突然喊了一声。
“啊——”
他的声音刚落下,梁阔也跟着喊了一声,一路上俩人的叫声此起彼伏,还把几辆车的报警器给叫响了,更是引出了好多狗叫。
盛西京回头看追着他们的几只小野狗,推了推梁阔的肩膀:“哈哈哈,快点儿快点儿。”
梁阔车蹬子都要蹬冒烟,俩人嘻嘻哈哈的到了盛西京住的地方,盛西京在小区门口看着梁阔上了出租车这才回去。

